新八一中文網 > 言情小說 > 大明第一寵妃的正確打開方式 > 第164章 后位(十)
  慈寧宮正殿燈火通明。太后沒有就寢,在等著我們。

  她雖然已經無法左右皇帝的行動,但在宮里依然耳聰目明。

  “娘原本還對你抱有一絲希望,可你終究還是來了?!碧笞邙P座上,冷冷地望著我們。

  黑蛋攜我走到她面前,伏身而拜:“想必母后已經知道了,胡氏失德,兒子要廢后?!?br>
  “混賬!要做這等事,你索性當你沒有這個娘,自去做就是了,還來請我的懿旨干什么!來就來了——竟帶著她!”

  黑蛋張口就要回嘴,我緊緊按著他的手,示意他不要說話。

  大局已定,太后縱然有沖天怒火,任她發泄便是。

  雖然遲早有這天,但我還是希望,他們母子不要走向決裂。

  然而黑蛋這次并未聽我的,他反手握住我的手,說道:“忤逆母后,是兒子的錯,任母后罵也行,打也行,但若微卻不曾做錯什么。若微當年進宮,母后跟孫家說定了,是給太孫做妻,末了卻讓若微做了妾,本就是失信于孫家,失信于天下。若微可曾抱怨過一句?若說當年失信,是迫不得已,現在再沒人能逼迫兒子,兒子將若微本應得的位分還給她,不也是為母后洗刷失信的惡名?!?br>
  “當初你要立她為后,娘允了,你立她便是!你為何非要這般搓磨胡氏,還牽連祁鎮?”天才一秒記住噺バ壹中文m.x/8/1/z/w.c/o/m/

  “母后所說殉葬的事,兒子不能答應。兒子不能讓若微的性命有朝一日任人擺布,”他抬臉望著太后,說道:“即便是母后,也不行。即便兒子死了,也不行?!?br>
  “你!”太后被氣得氣血上涌,一時頭暈,我和黑蛋連忙起身去扶,被她手臂揮開:“此女工于心計,手腕毒辣,你不舍得讓她殉葬,若有朝一日大權落入她手中……”她說到這里,忽然頓住,一把抓住我衣袖道:“你假意讓出后位,又將祁鎮送給胡氏,實則是沖著太子之位去的,是不是!大費周章,就是為了把你的祁鈺變成嫡長子,是不是!”新八一中文網首發 www.glaiks.tw m.x81zw.com

  正如她所說。

  我和黑蛋的計劃,是若太后堅持仍以胡氏為正室,我們便有理由將祁鎮過到胡氏名下,那么祁鈺就成了我的長子。

  等廢掉胡氏,立我為后,祁鈺就是嫡長子,那時黑蛋立他做太子,便名正言順。

  因此太后的話,我并不否認,只默然而已。

  她見我如此,知道所料不錯,恨我恨得牙癢,揚手欲打我,被黑蛋搶身上前擋下,那巴掌重重落在了黑蛋臉上。

  只聽“啪”的一聲響,我猛地一陣心疼。太后也是一愣。

  黑蛋將我護在身后:“此事,是兒子的主意。娘要出氣,要打,沒打錯人?!?br>
  太后眼淚潸潸而落:“從小娘是怎樣教你,你盡數忘了……你從小的志向,為了這個女人,也盡數不要了。廢后,說得簡單,歷史上廢后的帝王有幾個?這里頭又有誰在后世史官筆下落著好的?遠的不說,宋仁宗宵衣旰食,盛世天子,可后世提起他,誰不說一句‘生死兩皇后’?你現下被她蒙蔽了心智,玩弄伎倆輕輕松松廢了胡氏,可后頭累死也洗不掉罵名!你是皇帝,一言一行都要入史冊,百年后的名聲,你還要不要了?”

  她頹然坐倒在鳳座上。

  我聽到最后那幾句,忽然覺得對黑蛋感到抱歉。剛要說什么,黑蛋道:“兒子自信能令大明國勢日隆,令百姓安居樂業。到時百姓口中,自然有兒子的名聲,縱使后世史官苛責,兒子也問心無愧。若為人君者,要用委屈自己的女人來換虛名,這虛名不要也罷!圣人有云,‘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’,兒子若連家事都處置不好,何來治國?”

  太后冷笑道:“前有偷龍轉鳳,后又誣陷胡氏,呵,你堂堂帝王,陷害一個妃嬪,歷朝歷代聞所未聞!你就是用這等手段‘齊家’的?”

  黑蛋道:“如果還有別的路選,兒子和若微,哪里想用這些法子?”

  “胡氏自從嫁來,未嘗失德,平白構陷,我決不允許你在宮中開此先例?!?br>
  黑蛋忽然笑了。

  我知道他要說什么,連忙扯著他衣袖讓他三思。

  黑蛋道:“娘總說胡氏未嘗失德,好,若兒子說,胡氏指使內官監,從南京到北京,在若微寢宮椒壁中摻雜麝香,不但犯了‘七出’的妒忌之條、更是謀害宮嬪皇嗣,此罪是否足以廢后呢?!?br>
  無論是在南京太孫宮、北京太孫宮,黑蛋都曾向朱棣請旨將我的寢殿以椒和泥涂壁,使室內溫暖、芳香,還能添些“多子”的好意頭。

  我們婚后,我遲遲不孕,后來接連有孕,一次是懷在北遷的路上,一次是在東宮養胎時,都不是在自己宮里。我起初沒覺得異樣,黑蛋從小在宮里長大,知道宮中婦人陰損招術,暗中去查,原本是為廢去胡氏做準備,誰知……

  太后面不改色道:“昔時內官監掌印太監已死,縱然墻壁涂料中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,你何來證人證言,認定是胡氏指使?”

  黑蛋道:“母后所言不錯??墒沁@宮里,從南京到北京,從永樂十五年到永樂二十二年,這么多年都能支使得動內官監的,這宮里也沒有幾個。太醫院的人來給若微診證不止一次,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麝香之事。能做到這一點的,除了胡氏,還能是誰?如果不是胡氏,難道堂堂當朝太后,會出手陷害一個妃嬪么!”

  此言一出,便是將母子間最后一點臉面,徹底撕破了。

  只剩下明晃晃的算計與要挾。

  保胡氏,還是保自己,太后沒得選。

  “好,好,好,好極了?!碧笳酒鹕韥恚骸澳?,真是本宮的好兒子?!庇种钢遥骸澳?,真是本宮的好兒媳!你們是極好的!來報仇算賬了!都已經做到這步,何不將我也勒死,讓我殉了先帝去!”

  黑蛋又跪下,說道:“母后說這樣的話,是置兒子于不孝,讓兒子無立足之地了。兒子的命,是母后給的,母后若看不慣兒子,大可今夜下一道懿旨,廢了兒子?!蔽乙搽S他跪了。

  要廢皇帝,若說幾個月前或許還有可能,現在的太后已經沒有這個能力了。

  她站起身來,如游魂般從我們面前走過,頭也不回:“你不是我的兒子,你是皇帝。想廢皇后,就去廢,哪天想廢母后,也隨便你。愿做什么,就去做,千秋萬世,功過是非,自己擔。你沒有娘,娘也管不了你了?!?br>
  意料之中的爭吵,結果是預料之外的決裂。

  黑蛋站起身,將我也扶起來,牽著我的手走出慈寧宮。

  一輪圓月當空而照,群星隱沒于光輝之下,寰宇空曠無垠。說不上是孤絕,還是自由。

  我和他佇立在慈寧宮宮門前,久久無言。

  最后他拉起我的手,邁出門檻,說:“走吧,咱們回家?!?/div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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